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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已经结下?巴塞“WEI”行动余音绕梁

2016年11月21日 10:03 来源:记者 凌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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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2009年西班牙警方发动的“WEI”行动,时隔7年后仍余波未消,近期,西班牙主流媒体再次旧事重提,用《从衣工厂里的奴隶到按摩房里的性奴》为题,“揭露”当年华人非法移民方式等内容,同时更强调了警方办案的难度和无奈,似乎继续在为当年“虎头蛇尾”的“WEI”行动“翻案”。案件的影响余音绕梁,那么,横梗在华人与当地警方、媒体之间的“梁子”又该怎样解开呢?


2009年6月16日,在巴塞罗那华人衣工厂聚集的MATARO地区,当地警方发动了代号为“WEI”的大规模搜捕行动。750多名警察以打击“剥削劳工、偷渡人蛇、伪造证件、买卖人口和组织非法团伙”等犯罪为名,对MATARO地区的72家华人衣工厂,进行了突击搜查。6年以后,2015年12月初,当地法院对此案进行了判决,在曾经受到指控的70多名华人中,只有3人被判有罪,并且刑期只有3年半。


对于“雷声大,雨点小”的判决结果,西班牙媒体曾经气愤而无奈地用“惨败”一词来形容警方的大规模抓捕行动。他们认为司法部门对“华人黑帮”的判罚实在是太轻了,言辞之间充满了极大的失望和不平。尽管巴塞罗那当地警方和媒体对“WEI”行动的最终结果表达了十足的不满,但“史上最大的黑帮打击行动”最后仍以三人领罪而画上了句号。


在2009年“WEI”行动发生之后的第二天,100多名华人就走上当地街头进行了强烈抗议,他们认为,警方和媒体的做法是歧视移民。几天以后,华人再次在当地政府机构门前进行了抗议请愿活动。在华人民间提出抗议的同时,中国驻巴塞罗那的领事官员也约见了当地警局负责人,对警方大规模地逮捕华人,甚至动用枪械,表示震惊,称其严重影响了华人的正常生活。


在备受华人抗议的同时,巴塞罗那法院在2015年12月初所进行的最终判决中,同样也批评了当地警方在此案调查中所存在的一些缺点。如只依靠两名证人来办案,没有对劳动剥削等情况深挖线索,以及对华人事务所的文件造假行为的调查过于简单等等。


对于“WEI”行动的“失败”结果,以及所遭受的抗议,指责和批评,巴塞罗那警方可谓是憋气又窝火。在耿耿于怀中,他们一直也没有放弃利用媒体和有关司法程序来为“WEI行动”继续“翻案”。在这种情况下 ,如今7年多以后,这一随着时间流逝几乎已经被许多人所遗忘的案件,依然是余音绕梁。


日前,西班牙主流媒体《国家报》以《从衣工厂里的奴隶到按摩房里的性奴》为题,再次重提2009年的“WEI”行动,除了“揭露”一些华人的不法来西方式,以及随后的立足和发展途径以外,更强调了警方的办案难度和无奈。与以往所不同的是,无论是巴塞罗那警方,还是当地媒体,都放弃了以往所谓“黑帮”的提法。可尽管如此,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其中指向华人的“矛头”。


7年之后,西班牙主流媒体突然重提已落满尘埃的陈年往事,在让人感到有些莫名和突兀的同时,也似乎意识到华人与巴塞罗那警方,以及一些西班牙媒体已经结下“梁子”。中国有句俗语叫“冤家宜解不宜结”,那么华人该如何让“WEI”行动的余音彻底终结呢?



《世界报》新闻配图


两个中国女人的故事

 在《国家报》的报道中,首先以两个中国女人的故事,讲述了一些华人偷渡来西班牙的经历,以及是如何从衣工厂里的奴隶,变为按摩房中的性奴的。


 一个化名为Mimi的中国女子,在她充满婴儿油味道的房间里接待了西班牙记者。在粉红色的暧昧灯光下,对方一边环视着房间里的小床,案子上的卫生纸和床上的一叠旧毛巾,一边听这位女子介绍说,在赚来的钱中,老板抽成15欧元,她自己则是留小费,根据服务内容,小费金额通常在10到20欧元之间。在接客后,穿过两边都是房间的长长走廊时,身穿黑衣的Mimi用不太熟练的西语对记者说,有时会挨打,感到很害怕。


据巴塞罗那警方介绍,在当地,大约有超过一百家华人色情按摩房。由于数量较大,目前甚至已经成为吸引游客的热点。Mimi所在的按摩房位于巴塞罗那Sans火车站附近,外面的橱窗上写着美甲和美发的招牌。虽然她不太喜欢所从事的工作,但毕竟老板给她出工作合同,并且也有固定的上班时间。


 Mimi的来西之路颇具典型性,和西班牙记者所采访的其他四位中国女子几乎是如出一辙。在偷渡蛇头的帮助下,她三年前来到巴塞罗那。一开始,只是知道要在当地的衣工厂里干活。对此,她不太在意。因为以前她在中国时同样也要辛苦劳作。对于Mimi来说,能多赚钱就可以了。所以,来西后的最初两年,她就在位于巴塞罗那华人聚居区Fondo的一家华人衣工厂里,卖命般地干了两年。Mimi说:“衣工厂就是华人初来乍到以后,进入这里工作圈的门户”。她在封闭的工厂里一周七天,每天16个小时的工作。吃的总是大米和面条,晚上则是和其他30多人睡在一起。通过辛苦的工作,她一个月能赚800到1000欧元。这些钱除了攒下来以外,也用来支付偷渡所欠下的债务。


另一位化名为Estefanía的中国女子则是一名在巴塞罗那Eixample地区开有一家按摩房老板。她手下现在有三个“姐妹”为其工作。虽然目前“事业有成”,但12年前,她从北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穿越亚洲和欧洲,来到西班牙。在漫长的旅途中,Estefania曾多次在意大利和荷兰等地滞留,换车。她说偷渡的路程都是和“朋友”一起走的,但是在巴塞罗那当地警方看来,她的“朋友”其实就是不同路段上带人的蛇头。到达巴塞罗那以后,Estefania就进了Badalona一家华人衣工厂里干活,那里有她的亲戚在等着她。衣工厂里的生活和其他华人女子都是一样的,一天16个小时的工作,吃住都在工厂里等等。如今,她有了自己的美容院,当人手不够的时候,她也会顶上去干活。Estefania说:“在中国,只要有工作,人们就会去干。”对于西班牙记者的采访,Estefania要求在报道她的经历时,不要公布其名字和美容院的地址。


“WEI”行动为什失败了?

2009年6月,巴塞罗那警方在当地华人衣工厂聚集的地区,展开了代号为“WEI”的打击行动。被突查的衣工厂正是许多像Mimi和Estefanía这样的华人在到达西班牙后的第一个落脚点。根据警方的报告,在那里,华人打工者不仅处于半奴役的境地,而且还经常受到殴打。


巴塞罗那警方介绍说,这些为西班牙知名品牌,如Zara, El Corte Inglés, Desigual和 Cortefiel等加工服装的华人衣工厂,虽然在从许多方面来看是合法的,但是他们在对待员工上却是非法的。由于这些衣工厂收费低,交货快,所以很多名牌服装公司都把原来由中国和泰国所生产的服装交,给巴塞罗那当地的华人衣工厂来加工。


对于这些华人衣工厂,那些被剥削的工人几乎是不可能对他们的厂主提出控告的。因为没有人感到受到了剥削。相反,大多数工人在工厂因为搜查而关门以后,反倒上街抗议,要求回去工作。对此,参加“WEI行动”的有关巴塞司法部门介绍说:“这在一定程度上与中国的劳动文化有关。”


对于当年所搜查的40多家衣工厂,只有两名证人提出了指控。这对于审理此案的法官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实际上,只有三人因此获罪。对于这种结果,2009年参与“WEI行动”的司法人员也介绍说:“华人的这些衣工厂,按摩房等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经常性组织。往往前一天还受着剥削的人,第二天就成为剥削他人的剥削者。例如在按摩房干长了的中国女子,多年媳妇熬成婆以后,就成了新的经营者。如此,在中国人所具有的这样一个结构中,衣工厂和按摩房等产业就变得兴旺发达。在这种情况下,你能指控谁呢?”


巴塞罗那警方专门负责打击有组织犯罪的警长Antonio Rodríguez介绍说:“像接受采访的中国女子Estefanía,她现在已经获得了居留,还清了偷渡的债务,并且自己开店当了老板。但是她利用的恰恰是华人所特有的这种结构,并从中获得劳动力和新的借款。在这方面,中国人从来不从银行贷款。当然,有什么问题时,也不会报警。不过,中国人的这种结构并不是一种黑社会,或是什么犯罪性的组织。该结构的运行在使自身体系得以维系的同时,也为剥削者提供被剥削的人。例如许多过去卖淫的中国女子后来都做了老鸨一样的妈咪,再控制别人来卖淫。这对于她们来说,就是自己兴旺发展之路,并且该模式是被公认的有效。”


对于所谓的华人所特有的“结构”,巴塞罗那当地工会组织也介绍说,“中国人来到这里在非常差的条件下工作,最终结果就是被剥削。但他们很多情况下并没有感到被剥削,因为这里的条件再差,也比他们在中国的条件要好。现在,中国人已经将那种西班牙竞争者所不能接受的劳动条件和薪资水平给正常化了。”


“梁子”如何解?


面对巴塞罗那警方的指责,曾有华人社团的负责人表示,警方所说的情况在近几年内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现在,由于西班牙的经济状况,来这里的中国人已经几乎没有了。就是来的人,也是来投资的。并且,现在华二代已经成长起来。这些新华人也不再从事相关行当。他们中有许多人都是律师、医生、建筑师等等。


 对于华人的解释,巴塞当地警方说,据他们所掌握的情况,现在仍有偷渡团伙从中国的福建和浙江向西班牙输送人蛇。这些团伙如旅行社一样,用极其逼真的假证件,为华人的相关产业,如百元店、仓库、衣工厂和色情场所等输送着潜在的劳动力。此外,2009年被打击之后曾一度萧条的华人衣工厂如今又有复兴之势。而当年在衣工厂工作的华人女子中,也有不少面容姣好的人,如今已经在色情按摩业中从业多年。


那么巴塞警方的这些指责是否是空穴来风呢?实际上,如何面对和认识这些指责,以及在今后如何加强与警方的沟通与合作,恰恰是解开目前“梁子”的关键。

[编辑:仇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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