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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华人店主屡遭群殴的反思

2017年12月01日 09:19 来源:本报记者 凌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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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提示:11月27日,上午11点半左右,三名盗贼来到西班牙北部拉科鲁尼亚市一家华人百元店进行盗窃。华人店主发现以后,进行阻拦时受到了三人的残酷殴打。这一事件被当地媒体曝光以后,随即引起了西班牙众多媒体的关注。在各路媒体,包括主流媒体,纷纷报道的同时,华人安全问题也被摆在了突出的位置。从这并非单一和偶然的事件中,我们是不是应该深度剖析和深刻反思一下呢?

  据悉,面对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拉科鲁尼亚市警方的强力追捕,群殴华人百元店主的三名盗贼于案发后的第二天,出人意料地到当地警局投案自首。随后,当地国家警察立刻逮捕了这三名分别为31岁、28岁和20岁的盗贼。

  据介绍,11月29日时,拉科鲁尼亚当地法官虽然在预审后下令将三人暂时释放,但他们在最终审判前,每周都要到法院去报道。目前,三名盗贼面临暴力盗窃以及伤害罪的两项指控。

  在西班牙媒体报道此次华人店主遭群殴一案中,也透露了一些案发细节和旅西华商屡遭犯罪伤害等严峻的现状。

  实际上,西班牙华人店主因制止窃贼到店内盗窃而遭到群殴的事,早已不是什么个别现象,甚至变成了“家常便饭”。由此,华人不仅会挨打受伤,甚至会惨遭杀害。

  纵观一次次西班牙华人店主(基本上都是食品店和百元店店主),遭群殴的案件,人们不难发现,其中一些细节,有许多相似点。而这些一致性的细节对于华人群体有针对性的全面看待和解决华商的安全问题,具有重要的积极意义。

华人店主屡遭群殴凸显安全困境

  拉科鲁尼亚华人百元店主遭三名不良西班牙青年群殴的案件并不是孤立和偶然的。一直以来,华人店主因制止盗贼偷窃价值只有几欧元的商品,就遭到无情殴打的事,可以说是不胜枚举。有的案件被媒体曝光出来了,人们会惊讶于问题的严重性,而更多的则是当事华人忍气吞声,自求多福。

  说起北部华商遭群殴的事,不能不提到西班牙北部另一个城市,桑坦德地区的Torrelavega市。2015年11月11日,一名华商被当地三名西班牙年青人群殴致死。案发原因依然是制止盗窃。

  当时,三名当地不良青年到这位华商经营的食品店中偷窃了几罐啤酒,以及一些零食(巧克力、干果等)。被华人店主发现后,就要求他们把偷拿的东西放回去,或是交钱才能带走。在受到华人店主的阻拦后,双方发生了争吵,随后华商遭到了野蛮的群殴。在被一拳打倒在地,不省人事之后,三个不良青年依然对华人店主拳打脚踢,将其打成重度昏迷。与此同时,和该华商一起在店内的妻子也遭到了殴打。

  事发后,夫妻二人都被送到了医院。被群殴致死的华商年仅33岁。经医院检查,医生发现他被打成严重颅内出血,需要紧急开颅手术,以便取出颅内凝固的血块。手术后,昏迷不醒的华商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继续抢救。可不幸的是,经过一周的努力,医生们仍旧没有挽回这位华商的生命。11月16日晚间,他在当地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含冤而死。直到案发两年后的今天,施暴凶手仍然没有得到法律公正的判决。

  如果将Torrelavega市的案件与如今拉科鲁尼亚的华商遭群殴一案相比较,就会发现两桩案件的案情几乎如出一辙。据拉科鲁尼亚国家警察介绍,在此次华商遭群殴一案中,三名盗贼来到事发百元店后,两人在门口等待,一人到店里偷了货架上价值只有3.5欧元的项链和打火机,然后揣到了裤兜里。华人店主通过监控看到了此人的偷窃行为,便走向进店的小偷那里,要求交出兜里的商品。随后,双方发生了争吵。此时,华人叫雇员赶快报警。门口那一男一女两个盗贼同伙见状,便进到店里与华人店主撕扯起来,并将其拉倒在地,朝其后背打了几下,还踩了华人受害者的一根手指。后来,路人将双方分开,三名盗贼逃走。

  以上两起案件中,施暴者都是西班牙不良年青人,也都是为了偷窃价值只有两三欧元的薯片和打火机、项链等,而对上前制止的华商大打出手,而且下手残酷,气焰嚣张。

  如果要盘点此前华人所遭遇的类似案件的话,还可以举出许多。其中,最突出的是2013年6月6日,在西班牙南部马拉加省Fuengirola市发生的一起华人店主遭抢劫盗贼驾车拖行致死案。当时两名年轻人冲进华人超市,抢走了同样是价值只有几欧元的一瓶朗姆酒和一袋薯片,跳上门外等待的汽车欲逃走。华人店主见状紧追不舍,并伸手去拽车内的盗贼。而对方则用车门夹住华人的胳膊加速行驶,拖着华人行驶了将近50米,随后将其放开,并从其头部碾过。虽然受伤华人被送进医院,但在事发当天就不治身亡。

  从这一系列华人店主只因制止涉案价值仅几欧元的盗窃和抢劫事件就惨遭群殴,甚至是残忍被害来看,旅西华人多年来所面临的安全困境,始终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华人店主的悲惨遭遇已不是偶然现象,而是各种社会因素所促成的“必然”。

不良青年对华人店主为何如此狠毒? 

  在对拉科鲁尼亚华人店主遭群殴的报道中,不少西班牙媒体都用“残酷”一词来形容。文中都强调了只为价值三、五欧元的项链和打火机,三个不良青年就对上前制止偷窃的华人店主大打出手。可如果和北部Torrelavega市,以及南部Fuengirola市两位华商的遭遇相比,拉科鲁尼亚华人店主的遭遇应该并不算“残酷”。毕竟凶手没有因几块钱的薯片、巧克力等零食,就将阻止偷窃的华人店主置于死地。那么,为什么一些西班牙不良青年会对华人店主如此下手狠毒呢?仅仅只是为了几块钱的小物件?

  据拉科鲁尼亚媒体报道,在殴打中,三个西班牙年青人对华人店主不断进行种族主义的辱骂和威胁,说该店主和其他的中国人“都是在西班牙进行劫掠,正在让西班牙走向衰败。”并叫嚣道:“你赶快关门,滚回中国去吧”。在殴打中,那个西班牙女人还故意刺激华人店主说:“你打我呀,打我呀,我去告你性别暴力,让你的商店关门。”此外,她还威胁说:“我会用匕首杀了你,以后会回来杀你的。”通过这些言辞来看,他们对华人是充满种族怨气和仇恨的。一些侨胞也评价说,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也感到:“越来越多的老外歧视和责骂华人,说我们中国人摧毁西班牙什么的”。

  为什么一些西班牙人会对中国人产生这样的印象和仇恨呢?有侨胞评论说,几年来,西班牙政府接连几次针对华人搞了什么“帝王行动”,“购物行动”等,西班牙媒体也趁机大肆报道,甚至是大泼污水。这样势必会让整体华人在西班牙当地留下不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通过数量庞大的百元店和批发仓库,构建成了一条“把西班牙的钱赚过来,再非法洗钱到中国去。随后再发货或投资到西班牙,通过灰色清关等手段,又赚西班牙人钱”的链条。如此,在一些西班牙人看来,中国人在西班牙每年数十亿的赚钱,却没有给西班牙带来任何好处,于是种族主义式的仇恨就产生了。不少激进的年青人和不良青年觉得到华人店里“拿”点小东西是“天经地义”,如果遭到阻拦,自然就要毫不留情地予以“教训”。

  中国国内《观察者网》的专栏作者,清华大学的博士生宋亮,在今年9月西班牙发生一华人店主的未成年儿子惨遭吉普赛青年倒车碾死事件后,曾以《西班牙华人惨案,你绝对想不到背后始作俑者是谁》为题,撰文说:“在近年来,政府对华人冲击最大的就是在2012年的“皇帝行动”。而令西班牙民众最为震惊的是,在媒体上展示警方从华商家中搜出的、足以装满卡车的巨额现金,各路媒体也是跟风报道各种华商的违法经营活动。这一系列的报道极大冲击了华人形象,被贴上‘有钱又道德败坏’的标签。然而,噩梦却才开始,从事贸易的华人开始失业,华人被抢的案件不断增多,入室盗窃开始加剧,西班牙商户还是对华商不信任……”

  “这背后首先还是华人群体对社会的融入比较低,在社会中相对孤立,与当地人的利益相关不大。同时,华商企业雇佣西班牙人的比例也不高,社会阻力很小,打击华商企业不会像打击其他企业那样造成大量本土西班牙人失业,从而造成巨大的政治风险。所以,这样一个与选民没有利益捆绑、坐拥巨大财富、招惹民众嫉妒的群体就成了政客的理想目标。”

华人要反思 在细节上加以改变

  华商面对不断遭遇的群殴案件,除了个人要加强安全防范,群体要积极行动,在当地社会发出“求安全”的呼声以外,华人自身也要针对一些群殴案中所体现出的细节,加以调整和改变。

  现在,对于许多西班牙民众来说,他们对华商的快速发展已经不仅仅是忧心忡忡了,而是一种恐惧,甚至是仇恨。而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是西班牙当地民众并没有从华商的快速发展中分享到什么好处,相反华人商家的快速扩张,反而将当地商人挤出市场,威胁并打碎了他们的饭碗。在这种情况下,华人受到仇视和打击也就不足为奇了。

  既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华人就应该从自己的发展模式着手,通过一定的方式与西班牙当地形成一个商业发展共进退的“命运共同体”。只有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新格局,才能使合作与竞争达到和谐统一,才能让旅西华商在当地的形象从竞争对手甚至威胁者角色,转变为“同一条战壕的战友”,形成荣辱与共的共同体。如此,旅西华商才能受到欢迎和接纳,避免目前所遭遇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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