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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严查“违法用工” 为何引起华人两种截然对立的反应?

2018年08月13日 04:05 来源:本报记者 凌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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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提示:近来,西班牙劳工部派出近2000名检查人员,打击欺诈和违法用工现象的消息,在整个西班牙社会,特别是华人企业中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劳资关系再次被摆到桌面上,引发争论不断。一些用工单位风声鹤唳,赶紧自查整顿,应对随时到来的检查。这是一次最严厉的劳工市场整顿,西班牙政府动真格了!

 

  7月底,西班牙内阁部长会议通过了“2018-202年体面劳动总体规划协议”。根据这个法规,劳工部将增加检查人员的数量,打击欺诈和违法用工现象,提高劳动者的就业和工作条件质量。

  根据西班牙劳工部长Magdalena Valerio的介绍,政府今后将派出大量检查人员,采用75项措施,来打击用工违法现象。为此,将每年投入1500万欧元,两年共3000万欧元的预算,来加强劳工检查。

  据介绍,西班牙劳工部现有检查人员1876人,今后将新增833人。这些检查人员将在今年8月和12月分别实施两项打击非法用工的计划,其主要检查对象是:临时合同和“半工”合同。此外,在检查中,还将特别“关照”服务、餐饮、商业和教育业的企业,尤其是大型企业。

  在检查中,西政府将会对社保和税务等资料进行并网比较和分析,并以此来制定具体的检查计划。劳工部会根据临时合同和“半保”小时工合同的资料,对签订企业进行梳理,并有针对性地上门检查。

  由于检查人员的不断增多,西班牙劳工部也相信,那些没有任何合法用工手续的“黑工”也将得到有效打击。

  随着西班牙严查违法用工新政的出台,相关检查已经展开。在一些滨海旅游度假区,如南部的马拉加,当地6家酒店已经在7月底8月初的时候,被查出问题,受到了处罚。

  西班牙通过以查“半工”为主要内容的劳工检查新政以后,在旅西华人中也引起很高的关注度。有意思的是,对于这则消息,旅西侨胞们的反应却是尖锐的对立。在一些人对西班牙劳工部的新政举双手赞成,连连称好的同时,另一些人却对新政的内容,特别是那些“叫好”同胞的反应,颇具“敌意”。在相关新闻下面的留言中,双方你来我往,争得是火药味甚浓。

  为什么旅西华人会如此关注西班牙劳动部有关严查的新政,甚至会产生“针尖对麦芒”般两种对立的反应呢?

 

华人“沉疾”就是打击对象

 

  根据此次西班牙劳工部所推行的新政,那些与劳动者签订半天或是小时工合同,但事实上却让工人全天工作的雇主,或是企业,将是重点检查对象。对于这种情况,旅西华人应该并不陌生。为此,在华人中还有一个约定俗成的特殊称谓叫“全工半保”。

  据了解,华人中“全工半保”的历史可以上溯到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就来西班牙闯荡的第一代华人,在30多年的旅西华人发展史中,“全工半保”一直“合理”的存在着,并且广为一代代老板和工人所接受,尽管在这种现象中颇为吃亏是工人。虽然这种现象存在多年,并且西班牙劳工部此前也曾多次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进行整顿和打击,但“全工半保”始终在华人的劳资关系中大行其道,成为一种无法改变的通行做法。

  一些老板在提到自己给工人“全工半保”的原因时,一句“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就能充分体现出“全工半保”在华人中的“合理性”以及强大的群众基础。

  实际上,“全工半保”不仅在旅西华人中普遍存在,而且在许多西班牙雇主和工人之间也是通行做法。在这种情况下,这一操作如今在西班牙,似乎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上半保,或保险基数低于实际工资,但工人却全天工作”,这对于职工,尤其是年轻的职工来说,在当下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从长远来看,将会严重影响到工人的退休工资,威胁其养老的资金来源。那么这种操作在侵害工人权益的同时,还损害了西班牙的国家利益,减少了社会保险福利基金和税收的收入。所以,对于劳工监察部门来说,“全工半保”是违规,甚至犯法的做法。

  由此可见,在旅西华人用工市场上,一直以来始终在“大行其道”的“全工半保”,如今再次成为西班牙劳工部在“新政”中所着力打击的对象。

 

华人中备受争议的“全工半保”

 

  虽然“全工半保”在旅西华人用工关系中“大行其道”多年,但一直是伴随着争议。华人打工者来到西班牙这里,由于人生地疏,语言不通,再加之一些身份问题,所以只能在华人雇主那里工作。对于他们来说,找工选择面是非常有限的。有时候,没有了工作,一时的吃住都会成为很现实的问题。因此,华人打工者对雇佣他们的同胞老板具有很大的依赖性。从某种意义上说,要想在西班牙这里立足、生存,似乎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这样,对于处于绝对优势一方的华人老板来说,“全工半保”等用工条件就是“天经地义”,“自然合理”的事儿,而那些工人在一边倒的劳资关系中,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的忍受。对于这些,许多华人雇主认为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全工半保”是随行就市般的正常买卖。

  可实际上,按照西班牙相关法律,以及打工者的长远利益来看,这却是侵犯工人权益的违法行为。对此,碍于自身困境不得不接受这“不平等条约”的打工者们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怨言多多,一有机会,自然要找到发泄的“渠道”。于是,对于此次西班牙劳工部的新政,在相关新闻后的留言中,可以看到许多赞成和叫好的留言:“狠查这些黑心老板的,都点赞”;“西班牙政府查得越严越好”;“查!查!双手拥护,叫剥削工人的人早日破产”……

  对于一些华人支持的态度,也有侨胞留言说:“换位思考下,每个人都是不容易的,也都是一步一步走来的,故意苛刻对待员工,应该做老板的也做不出来吧”;“一看楼上就是打工的,如果你是老板,只会比剥削工人的老板更狠”;“哎,对于我们这些现在才开店的老板来说,真的是打击,现在工人工资高,脾气还不好,保险又要全保,包吃包住,再加上之后付的工人税,平均一个工人要付出2500欧……”

  从侨胞们两种截然对立的观点来看,旅西华人群体中工人阶层和老板阶层的矛盾也是如暗流涌动,一遇到“突破口”就会喷涌而出。在打工者敢怒不敢言的同时,华人老板们似乎也有着自己的苦衷,其中一个代表性的观点就是,在老外雇佣关系中,虽然遵纪守法,“全工全保”,但雇主对于工人并不是包吃包住,而中国人在实施“全工半保”的情况下,老板对打工者通常都是管吃管住。所以,两者算起来是一样的。不过,虽然两种做法“加来减去”,看似结果一样,但在西班牙劳工部那里,“全工半保”却是急于要进行全力打击的违法行为。

 

“全工半保”已经成为华人发展的障碍

 

  近年来,“找工难”已经成为许多华人商家在经营和发展中所遇到的主要难题。与之相对应的是,西班牙社保局中登记的华人个体老板数量却在节节攀升。在旅西华人争当老板的情况下,工人供不应求,也就是必然的结果。

  实际上,“全工半保”对于华人打工者来说,只是他们所遭受不合理对待的一个缩影。一直以来,我们华人雇主对工人的待遇,与西班牙劳动法规正常的要求相比,可谓是极尽刻薄。除了“全工半保”以外,基本也没有休假、双薪等福利待遇。由此造成工人与老板的关系始终处于相对对立的状态,劳资矛盾激化的事件不断发生。现在,在旅西华人中,要想老老实实地当工人,根本就没有未来和出路。另外,华人打工者如果要想到老外商家那里去打工的话,由于语言问题,当地对移民不同程度的排斥,以及西班牙经济萧条等原因,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就只剩下自己开店当老板,这一条路可走了。

  此外,由于较差的待遇,以及老板们眼里“没出息”的普遍看法,现在一提起打工的工人,很多人都觉得这就是一个丢人现眼,没有出息,要受到鄙视的角色。相反讲起所谓的老板,哪怕是欠了一屁股债,每个月的利润还没有打工工资高,人们都会觉得这是个令人羡慕,可以沾沾自喜的身份。如此,在人人争当老板的情况下,又带来了竞争日益激烈,好工人难找,以及华人无法大发展等问题。这一系列问题再相互影响,就形成了一个难以破解的恶性循环。

  面对西班牙越来越严的劳工检查新政,旅西华人在约定俗成的惯常用工做法上,也急需进行有效的转变。同时,这也是解决华人群体内部找工难问题的很好契机。

  一切资本的本质都是追求利润和剩余价值,从这一方面来看,老板与劳动者利益有着天然的冲突。所以,劳资矛盾在日常生活中也是不可避免的。旅西华人对“西班牙严查违法用工”所体现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就是这种矛盾的体现。对于“全工半保”所引起的争议,如果我们一切都依法办事,那么是非曲直也是很容易辨别的。

  一个老板,要想发展自己,使自己的事业有持续不断的动力和活力,首先要善待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的工人们,这样大家才能形成坚强的团队,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只有在工人看到尊重、保障和出路,他们才会视老板的事业为己任,把企业的利益与自己的利益统一起来,自觉的勤奋工作。这实际是老板与工人双赢的成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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